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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ottobre 引雅入俗张恨水——试议《秦淮世家》中的女性形象
不是《春明外史》、《金粉世家》或《啼笑因缘》，纯属不期的巧合，这本《秦淮世家》是偶然在图书馆里发现的新书，干净可人，于是借回来解个闷。随手查了一下这部小说的生成年代，无论如何都是战后了，在开篇提到的三部代表作之后，可以相信，此时张先生的文风已成，因此本部理应带有某些张式小说的鲜明印记。雅俗共赏大概算是一条。读完之后感觉女性角色很出彩，遂作小文一篇。
其一·唐二春
乍看之下，似乎又一个小妓女和酸书生的故事。故事说的是在夫子庙做生意讨生活的落魄书生徐亦进无心插柳帮助了秦淮河边的红歌女唐小春，于是与她的一家相识相交。小春的妈妈唐大嫂早年也曾在秦淮河上领过风骚，生养了两个女儿，妹妹小春明艳照人、声音娇媚，继承了母亲的衣钵，收入颇丰。姐姐二春相貌虽也不俗，倒是得以独善其身，在秦淮河畔的大染缸里过上了良家妇女的日子。二春这个角色的引入，在我看来便是一次大刀阔斧的引雅入俗。本是灯红酒绿的秦淮河畔，女人多娼、伶，唯有姐姐二春“穿了件青布长夹袍……没有烫发，光头发剪得短短的，倒是前面养了一道长刘海发，配衬得雪白的一个圆脸子”，整个人透着干净和朴素，只是被人谈论一下便会飞上两抹红晕，可见并不是一个卖弄风情的轻浮女子。初次见面的徐亦进也对她的格外注意，因为她到亦进摆在夫子庙街头的小书摊上去买过两三回小唱本，又可见亦不是一个无知肤浅的庸俗之辈。与姊妹二人交往之间，不能否认徐亦进是仰慕小春的美貌和人气的，但是对他来说小春既高高在上又命途多舛，究竟还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而姐姐则不同，清白的身家虽然对两人的直接来往多少有些阻碍，却挡不住两人的心在慢慢接近、相互爱慕。
情节展开于妹妹无意间得罪了南京城里的无耻恶霸杨育权，于是姊妹两个都被抓到了他在郊外的别墅，惨遭蹂躏。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妹妹终被放了回去，对这段经历讳莫如深。姐姐却留下了——这样一个温婉的小女子，忍辱负重地酝酿着一场惊人的复仇。她早早安排了母亲和妹妹出逃，详实地制定了复仇计划，点点滴滴。她更在最后关头向书生告白，只有一句“告诉徐二哥，我是很爱他的！”——相较躲躲闪闪的书生而言，她的爱情闪闪发光。尽管最终没有杀死正牌仇人，然而另两个次等仇人都了结了，最后时刻她浅浅一笑，让人无法释怀。
其二·阿金
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也值得谈谈。阿金是个下等的妓女，也就是说同是妓女，只是没有小春那么高级。高级并不意味着高雅，下等妓女也不是一无是处，阿金便有着常人都难得的勇气和胸襟。在她艰难的岁月里，亦进的拜把兄弟王大狗（也非善男信女，实乃三只手一名，但有勇有谋，常常盗富济贫）曾经给予了她无私的关怀与帮助。于是，当他们兄弟遇难的时候，阿金挺身而出，掩护他们逃跑，甚至帮助他们复仇。她用身体作为复仇的敲门砖，倒也大义凛然，并不让人敢有分毫的轻视。
可见，一来女人坚毅起来便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一刻也不曾忘记，柔弱的心灵里也是充满了胜利的智慧；二来卖艺不卖身的鬼话固然不能相信，高雅的妓女也是妓女而已，但不妨得有些低三下四的贱人用并不高洁的手段追求内心的正义。
两个女人都不是主角，有些感人，有些特别。并不是了不得的，只是平凡小女子的廉耻和公义尚存，都是不难做到的。识张恨水，《秦淮世家》读亦可，不读亦可。品张式小说，雅人不雅，俗人非俗的信条，却不可丢。
后记：相比于校内，还是在自己的空间里写字比较安心。总觉得把自己的全部交给日本人运营的网站总有一些不妥当。也是为了给妈妈看见。一位好友劝我告别眼前追求的现实，回头找寻因了没有实现而未敢改变的梦想，再用梦想创造生命的本钱。但可惜我并不只是我自己，还是只能选择不通透，囿于平凡人常有的情势所迫和无可奈何。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一齐摒除那些近忧和远虑，我倒是希望可以坦坦荡荡地考进一个中文系，终日以看天下文章为事业，用偶尔飘然心头的文字讨个生活。我希望可以富贵功名当前，眼皮都不抬一下；现实重担之下，也无需停止手中的笔、灿烂的幻想和飞舞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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